2025 Summary
本来想着过节在家里把年终总结写了，已经是4月中旬了，此时杭州已经过了樱花季，朋友们上的税也变成了街道边摆放的花束，夜晚散步的时候，路边的花偶尔传来温馨的香气，让人再度意识到春天的温暖气质。和去年一样，这篇年终总结也搁置了很久，适逢自己也正好做完了一个令人悲伤的大活。
新工作
去年最大的变化是时隔三年再度换了工作。上一次换工作是从北京来了杭州，降低了工作强度，提升了一些生活质量。这次换工作的时候，再次感受到滋事体大。我是一个比较内向然后比较呆傻的人，具体体现在对社会和自己，多少算上班只沉浸在技术中，对于很多东西没有太多想法的，所以我再次忘记了 (1) 在杭州市中心租房子到底有多痛苦 （这个之前已经发表过一篇博客了）(2) 换工作能对自己身心健康影响多大。
为什么要换工作呢？感觉我旧工作薪酬虽然不高，但绝对算不上低，工作强度也绝对算不上高。加上我实际上摸鱼还是摸的挺厉害的。在数据查询引擎公司做存储引擎相关的东西实际上某种意义上还是比较轻松的，一来是自己对相关的东西已经非常熟悉了，二来这一块本身虽然 DataBricks Snowflake 之类的公司经常炒作（后来我觉得外国这类公司都蛮能炒作的，各种意义上的能炒作，上多了 Linkedin 看这些人互相炒作就习惯了），但真实的变化和 Insight 其实不多，上半年没换工作的时候看的比较有意义的几个工作算 Graefe Goetz 关于排序和 Sorting Order 有关的一系列工作和 Lance 数据集和文件上的一些设计（前者并不是新工作）。至于大伙儿炒作比较多的 Iceberg 呀数据湖什么的，我是理性上理解这些东西很重要，但真心打不起太多兴趣（当然，工作并不需要你有兴趣和热情，无非是付出劳动力换金币。但或许我自己还是有点看中这些东西的吧）。上半年自己重新翻了一下系统结构的书，胡伟武的那本还真不错，然后也看了本 Linux FS 有关的书，算是跟自己当时的工作一点关系都没有，但是自己看的其实还算开心？当时有点 pua 自己，觉得自己看了这些也没用（现在有的时候看书也这么觉得）。这中间的反差让我感觉到有些烦，刚好新认识的网友说有个好机会愿不愿意去，我就（完全没有准备地）去面试（随便看看了），但是莫名其妙还真的通过了面试拿到了 Offer。当时甚至没咋考虑发展呀成本啊收益啊，就觉得「或许这种生活会很有意思，带我脱离现在的烦闷」，毕竟我想到自己要去搞 Iceberg 就觉得实在太傻逼了，然后就去了。
这么一想我真是个随便的人，毕业去字节是五月份找到的工作，当时是把简历发给 F 叔说我要找不到工作了，然后 F 叔给我投了部门，随便面面就面上了（？），然后第一次换工作是朋友勾搭，也没面别的就走了，这次也是，感觉我是不是对自己的人生太随便了？
我们先讲工作吧，这里不涉及具体工作的内容。在摸鱼了一个月之后，我开始在 mentor 的指导下自己开坑项目。我工作已经五年了，之前工作的内容大部分是在别人划好的项目下面，根据自己的知识来把整个链路个方面摸清，然后做或者规划新的很多工程上的优化，整个对外服务的接口或者应用都是标品，我也从来没有自己开过项目。这算是我第一次设计对外接口，一边跟用户讨论需求一边自己开项目。新项目用到了很多我之前学过但是从来没有具体应用到的知识，也在最后赶在 deadline 之前成功上线了。还是蛮有成就感的，但是也感觉到了很多自己设计的不太好的地方留了坑？但你知道最大的感觉是…累。自己从零开坑一个有 deadline 的项目真的太累了，我有个弱点就是完全不会估算工期，这个就导致很多时候真的就只能靠肝了，忙的时候基本是 9-12-5 这么个状态，周末会接着看看。加上很多时候 insight 不太够，会往错误的方向去努力，干了一天突然发现诶我换个思路好像卡我一晚上的问题根本不存在！我不加班舒服点可能清晰的思考就能解决这个问题！高质量思考大于瞎努力！然后第二天接着加班。这段时间感觉睡眠质量和身体质量都不太好，感觉这种赶项目还是要有好的规划力，就能不咋焦虑的按进度尽量解决。自己 Lead 项目确实爽，也确实太累了。正当自己打算（做完项目躺在功劳簿上）爽一爽的时候，又来了个新的超紧急的项目，然后又开始了比较紧张的加班流程，非常紧张的上线了一个项目。这里用到的也算是我之前听过但是从来没用过的技术，算是虽然不复杂，但是兑现了自己学到过的知识吧。但还是太累了。随后又碰到点神秘的工作人际关系问题，直到现在差不多还没安定下来。虽然生活就是要不断进行体验，这种还没安定下来的状态倒也不好不坏，不过我多少希望接下来的日子倒能吃好睡好，这段日子真心感受到有个好身体才是重要的，这么作践自己感觉实在太不可持续了。加班的时候多少有点强迫自己的感觉，有的时候我觉得这种强迫并非自愿的，但有的时候我又很清晰的知道「我自己其实有选择，只是自己因为懒惰或者恐惧没有去选」，每到这时候，我就对因为互联网工作而猝死的人失去了一切的同情心，仿佛那是我某种可能的结局，而如果因为自己的选择而走向这种结局，那是可悲而堕落、丝毫不值得同情的。但或许我心里的某个角落也在渴求一点这样的挑战吧。这是多么矛盾的生活啊，有的时候我觉得我应该这辈子没法跟自己和解了吧。
哎这段流程写的有点长，既然总之工作占了人清醒时间的大部分时间，也决定了你在哪个地理位置睡觉，那么可以当作它对人的影响就是全方位的。换了新工作之后，生活上遇到了问题：
- 租房本身就挺难了。何况租到的房子隔音一般，隔壁的洗衣机低频噪音老是骚扰到我，隔壁甚至会为了阶梯水费，早上6点起来开洗衣机然后靠延绵的低频噪音把我吵醒。那会儿我就先跟隔壁沟通，然后隔壁要是不管的话我就把电视机贴着墙上班走之前开始开大音量播凡人修仙传。这么一来对方总算愿意听我的，不在我睡眠时间开洗衣机了，不过我周末下午睡懒觉还是有小概率被吵醒，每次被吵醒我都会很痛苦愤怒怀疑人生。会有一种「我可以自己睡不着，但不太能被吵醒」的奇特感觉。
- 因为一些原因，体育锻炼少了。之前减肥瘦了不少，也有每天的锻炼，换了新地区因为自己的懒惰锻炼没那么勤快了。这让我深深感受到，习惯还是很重要的，好习惯也好坏习惯也罢，很多时候人真的会跟着环境走，不要高看自己（不一定存在的）的意志力，不要小看环境甚至工具的影响（举个最简单的例子，毕竟我没有耳机听歌或者看视频的话都不想上跑步机）。
- 餐饮习惯也受了很大影响。嘛这点是完全出乎我之前意料的。因为市区内、楼下没有那么多奇怪的店。所以我点外卖和自己做饭的比例都提升了。前公司几乎没啥垃圾零食，所以我一般是喝一瓶汽水一杯咖啡，然后午饭在街上随便吃点，晚上在自选食堂点俩菜。新地方感觉因为吃饭的模式变了，摄入也变了。
综上，自己意外的再次发现了「环境对人的影响怎么这么大！」这一事实，并且现在还在苦恼其中不少的成分。这个只能靠多努力探索和合理的自省来解决了。这多少说明生活也是要不断努力才能过好的。同时环境也有助于帮助我们完成这种努力。
人工智能大时代
因为工作这么疲惫，说实话这小半年对新技术或者论文的学习倒是少了很多。我倒是把之前的 OVC 的坑填完了，然后看了一下 iouring 和 io stack。其他东西感觉看的不太多。这感觉很大程度来源于 (1) 工作的忙碌 (2) 自己忙的工作确实跟 AI 能说蹭上，但仅此而已。感觉我对自己本身从事的工作多少也算在下班后兴趣寥寥了，更别说 agent 之类的了，所以没啥兴趣也没投入什么时间。可能还是太累了导致的 ==。
但我正常生活倒是确实不少流程已经 AI 化了，比如我现在是 Gemini 聊天或者 claude code 跑一些流程收集东西的重度用户。之前看书认识到现代社会是一种「专家」化的社会，各个地方都有迷宫一样的现代社会定义，比如法律、比如现代一些的道德，包括现代生活的各种小工具和小常识。举个例子，在 AI 时代之前，一个健康 / 饮食有关的话题你绝对能搜到几篇绝对矛盾的文章。每篇看上去都很有道理，这个问题在 2025 下半年或者更早的时间段里面，能被相对很好的解决了，你甚至能让 ai 帮你核查这些消息的来源。在现代这个大迷宫中，不得不说 ai 是个真正很好的指南针。无论摄取一些固定的或者相对客观一些的知识，它能做到非常靠谱（不靠谱你也可以让他只搜索相对靠谱一些的信息）。想到有这样程度的 AI 之前，我的一部分同事就能调研出和现在 ai survey 一样高质量的稿子，我就有点隐隐的赞叹感。当年我一家一家 Survey 然后仔细想大家方案有什么不同的时候可是耗尽了脑细胞的。
另一方面，如果我说 AI 时代我比较开心的不是自己写代码能用 claude code 造轮子了，而是自己能 AI 汉化很多早就想玩的作品、同时 AI 也带来了很多沉淀了很久的小众的社区作品。去年打的 [DE:]Fanastasis、Sky And Earth、黑色雷霆系列主体都是 AI 机翻的。虽然最近打「我们没有翅膀」的时候，再次领悟到这种机翻很难汉化出一些语言特定的细节、口癖和一些对应的东西（或许是流程上的还存在不少优化空间）（说到这我就想起我打完某游戏用机翻给作者发感想然后突然发现语法特别奇怪，当然我自己写中文其实语法也很奇怪，看上去我并不擅长操纵文字），但毫无疑问，这种方式已经足够相对舒适的使用了，回头来说我自己也懂点日文，对照双语表用也不是不行。
不过我想这里也有些问题，我不知道是因为有的问题本身蕴含着对答案的某种要求，还是因为模型大部分还是提供的是一般性的智慧，感觉我更多是收集到各方更理性的资讯、事情的全面报道、基于某些已有观点的评价，但是比较少见到在逻辑或者视角上让我眼前一亮或者深受启发的东西。同时，我依然感觉到自己的书写变得很重要，或者是越来越重要了（我之前发博客少是加班和我懒，绝对不是因我不想书写了）。我有的时候会把自己看过的整本小说丢给 AI （感谢 1M 上下文）来自己先写一遍总结再和它讨论我的总结是不是什么地方不对，但感觉很多启发性的观点还是得从文本本身翻出来。不如说，现在很多时候广度变得相对容易获得了（但并没有那么容易，某种意义上知识确实不会背叛你），但很多时候想看到对什么事情的详细讨论，还是要翻到一些有深度或者更全面的专著上，我也偶尔会觉得，做事情似乎有捷径，但有的地方总是要你花出那些必要的时间努力解决的。也看过有人拿 ai 写的小说，说实话真的蛮一般的，真不如厕纸。我倒希望自己能被打脸，毕竟我终归是一个在事实面前会认输的人，无论未来科技是否能做到，想必我都会很开心的接受的吧。
感觉有了 AI 之后，边上的人都更喜欢开发了，这应该倒也是件好事吧。我只想早点睡觉 :-(。我将以一个故事结尾，这个故事是我在看 <营养学：概念与争论> 的时候。我向读者们保证这本书是一本好书，我又不确定的地方也找 ai 聊天，把里面知识搞的明明白白，但真正起效果的并不是我明白了这些事情，而是它们确实指导了我的生活。虽说理论指导生活本身带有一种一种强烈的话术和傲慢，但是反过来说，或许我更关注的也是「我最终能做到什么」这样简单的事情。当然最后的结局是我一点都没瘦，哈哈。
当然在技术上 AI 带来了对就业的讨论，本行业也受到并将受到不小的影响。但笔者一来对自己也没有任何的长期规划，二来虽然感觉职业生涯或许做不长了，但这样我势必能看到世界发生一些变化。年少的时候我是 SF 爱好者，总是想幻想一般期待变化的发生，稍长一些以后知道了变革下面人们的面貌、知道国内国外几个大时代的各种故事，有的时候便保守了起来，我也相信提高就业率之类的东西无疑是更好的，AI 对绘画者创作者的攻击其实我更多持负面态度，但或许它干掉我本人或者我所在的行业，我并没有那么大意见。哎，或许我骨子里还是有点那种愚蠢的进步主义者的味道？我不知道，我甚至不想努力让自己不被干掉。
生活
年初的时候还是正常去 Live，感觉上海的生活确实好不少。也在杭州偶尔爬山玩玩。五月份前同事婚礼，跑到太原去参加，因此逛了一下晋祠和山西博物馆。在山西吃的烧卖和炸油糕都很好吃（但我不敢摄入很多炸油糕，只敢吃了一个）！但是面实在比较一般，我本来觉得杭州的拌川口味就够重了，没想到山西的面口味更重，说实话太咸了有点接受不了。
去年高市早苗抽风之后，我毕竟不想跑现地，所以跑国内各种 Live 的时间可能就转移到了打 RPG 和旅游上。大概以一个月一次的频率到处逛逛。一开始有点放不开，还在如家的快捷宾馆住，后面想想我都这个年纪了，偶尔也奢侈一下（指人均标准从 200 上升到 300），就在自己财力允许的范畴内允许自己住的稍微好点，嘛人生就是要多体验体验嘛。我甚至跑去千岛湖蹬了60公里自行车（或许是入门都没入的水平）。
去玩的地方多了，并不一定会感觉所有景点都一样，至少现在这个阶段还是很好奇的。写这篇文章之前一两周我还跑去了海边（虽然舟山海质量可能一般）。总之生活既然还要继续，那就应该多让自己开心一点嘛。
出去旅游的时候，有一些比较奇妙的好处，一个在车上出门的时候势必可以花时间专心看看书，另一个是中国人的做题精神偶尔会让你想总结一下，这段旅途对你来说如何？这个城市如何？它好在哪里？你还可以优化哪里？每次这个时候，自己就会再度开始收集自己所在处的地方和这里在城市收入来源、人口构成之类的地方的区别，或者专心的看一部作品。城市之间的对比或者单独看看这个城市给什么人提供服务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这应该是个文化上很成熟的领域，但自己踏足这片土地，切身的而不是在视频中感觉。这种差异会启发我去探索一些比较有意思的细节，在列斐伏尔之类的城市书籍和一些城市规划的书学习这种差别，再到生活中再次体会（比如杭州的超高密度住宅，唉）。当然还有旅途中的奇妙体验，比如我最近坐大巴之前喝了不少水，在大巴上突然意识到大巴上是没有厕所的…额，后面大家应该都能想象了。
之前说到看技术书没有用，这里隐含了一个前提，感觉我是看技术用一个脑子，看闲书用一个脑子。去年上半年看完了一本文学史和一本文本细读有关的书。下半年感觉都在看一些超长篇故事或者 RPG，感觉自己对长篇故事叙述能力和评论有不少增长，但完全没有自己故事的想法。希望新一年能继续涨涨功底。
我把投资也放到情绪和感知下面。目前自己还是以大部分指数基金、小部分自己乱在股市梭哈为主，虽然赚了点饭钱，但是完全没形成正确的、正常的交易观念，感觉自己像在赌场比大小的赌徒。真是可悲啊。
说来说去，虽然说着要拓展生活的可能性，但是我感觉回头看来自己还是一点没变的样子，多少感觉自己人生还是有哪里出了错误。我的人生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错才成为现在这种畏惧变化的状态呢？我不知道。
情绪和感知
我一直是个比较愚笨的人，深刻感受到自己做的工作谁都能做，也没啥探索或者折腾的能力，只是偶尔运气比较好，让自己勉强能像个正常人一样过日子。这其中一个比较重要的部分就是我完全没有体会自己和别人情绪的能力，多少只能感受到自己压力很大或者自己很失落，偶尔会像迟老师一样在屏幕上扣个「我失败了」，我并不觉得自己失败是命中注定的，但是偶尔多少会有点失落。
上面说的都是很情绪化的部分，我大部分时候操作可能是以很工程的形式去做的，但我想（或者说某种意义上我希望）我骨子里多少是个蛮情绪化的人。之前并没有了解过自己的情绪，只是任之流动。在天哥推荐了我一本讲情绪的书之后，我多少感觉里面的内容非常的不严谨，比如有很多各种乱七八糟的感觉就很瞎写的实验。但里面有一个观念确实打动了我，说情绪是有粒度的，你要能自己感受到情绪之间是有不同的，它才会真的不同，而文学之类的作品能在细微之处让你感受到这种情绪之间的差别。这一点对我来说帮助很大，多少有点像上一节里面「旅游到了才会发现种种不同，而看到之后才会体会到之前学习的部分」。
比如我第一段失败的话，我本来或许是工作的压抑或许是失落才写了那么一段话，但我回顾一下自己的感想，发现失败肯定不是一种客观状态，甚至还能回溯性渲染成必要的努力。失败不是命中注定，也不存在某个时间点开始失败，甚至不存在客观的失败状态，它只是一种失落的情绪。当然，我很难说是理性决定了情绪还是反过来，这种行为也是用理性来分析情绪。但这种情况下，或许我们能理解自己的愤怒、喜悦和悲伤，更加知道自己为什么走在这条道路上，而不仅是因为惯性。这种分析或许是没有特别实证的科学依据的，但能让我某种程度上和自己有点和解的话，倒也不赖。
那么生活中不也是一样的道理吗，虽然我刚刚说到，这年头广度可能比之前容易获得了。但它在生活中仍然魅力十足，春季散步的时候会通过花香感受到春天来了，如果能分辨这些花的话，势必会获得更多的快乐；游玩 RPG 的时候，如果能把自己喜欢的东西、不喜欢的东西分清，尽量表述自己喜欢什么部分，什么部分不好（但即使有这些不好，依然能热爱）的话，或许就能扩宽我们的生命体验吧。
收尾
突然发现自己对 2026 年的生活也没有什么期待。不过时间不会等人憋出想法，那么就只能期待自己认真生活了。